歷史

埃及究竟有什麼好?——紀念王明道被捕60週年 / 黑門 (轉貼自橡樹文字工作室微信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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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史上的今天

橡樹文字工作室編者按

1955年8月7日,基督徒領袖王明道在講完最後一篇道——《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裡了》之後,被捕入獄。自此,關押王明道的高牆外,中國的基​​督教世界劃分出兩片天地。而如今,在這片國土上,逼迫依然沒有止息,有人在為持守信仰坐牢,有人卻還在死守那片被政權矇騙的領域,即使人家都強拆到了他們家的房頂上去。在王明道入獄60年後的今天,橡樹微信特別轉發作者黑門的一篇文章,呼籲那些被囚於巴比倫的弟兄們能早日迴轉,獨尊耶穌基督為主。

自從浙江永嘉三江教堂去年4月28日被拆以來,機器的轟鳴聲沒有停下的意思。十字架像被割麥子一樣倒下。事情的發展又一次證明了,這個建政六十多年的黨非常善於製造敵人。 “與人鬥”似乎是頑固的基因,拒絕接受進化論的修正。 60年前的8月7號,王明道講完最後一篇道——《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裡了》,在雨夜被捕。這標誌著家庭教會開始了艱難卻滿了恩典的60年風風雨雨。將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會激發出我們很多的思考。見證的意思,就是叫人看見見證人就好像看見被見證的基督。背起十字架,是唯一有效的見證。

埃及究竟有什麼好?我想神也會這麼跟以色列人講,並且他的感情是帶著憤怒和嫉妒的。神是忌邪的神,聖經用jealous一詞來形容神的忌邪。可是神的嫉妒和憤怒仍然是祂聖潔的表彰。世人既是按照神的形像被造,其情感也是對神的模仿,只不過失去了公義和聖潔,在嫉妒和憤怒中迷失了自己。埃及究竟有什麼好呢?

他們中間的閒雜人大起貪欲的心。以色列人又哭號說:“誰給我們肉吃呢?我們記得在埃及的時候,不花錢就吃魚,也記得有黃瓜、西瓜、韭菜、蔥、蒜。現在我們的心血枯竭了,除這嗎哪以外,在我們眼前並沒有別的東西。”這嗎哪彷彿芫荽子,又好像珍珠。 (民數記11:4-7)

這就是埃及的好處。以色列人完全忘記了他們在法老手下承受的奴役,也忘記了他們在苦境當中的嘆息哀求。以色列人如果不哀求,神絕不勉強他們出埃及,然而這就是神命定的救恩,奇妙可畏,到了預定的日子,以色列人就嘆息哀求。有人可能會說,既然把以色列人領出埃及,就給他們好吃的嘛,何必數十年如一日吃單調的嗎哪呢?他們似乎忘記了,神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馬書14:17)。這就是福音的好處,換句話說,神對舊約以色列人的要求和我們一樣高,就是對自己的無限棄絕。

上世紀50年代開始,大批的中國教會走上三自革新的道路,其理由與以色列人在曠野吵鬧回埃及何其相似。加入三自,就有肉吃(安全);繼續走曠野,只有嗎哪可以吃(靠主恩活著)。我們能夠看到,當教會不再依靠上帝作他們安全的保障而投靠世俗權柄時,教會的信仰空間就不斷被壓縮。先是切斷了與普世教會的聯繫,再是交出教會學校的管理權,隨後控訴宣教士甚至自己曾經最親密的同工。當愛國會藉著這些手段控制了大部分的教會之後,不服從的教會(比如耶穌家庭、基督徒聚會處等)被拆毀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教會被合併,教堂被佔用,神學院被合併,出版物被取締,講道被審查,從此,三自教會一切的行動都被統戰部牢牢地掌握在手裡。如果說當年回埃及是出於懼怕新政權,如今很多人留在埃及不走實在是出於糊塗。何必要繼續挂靠在一個對信仰毫無用處甚至有害的“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名下?三自愛國會的無用而有害是顯而易見的。

第一,主的教會不需要一個世俗的領導機構。教會是基督的身體,基督的身體需要由一個“愛國運動委員會”來領導嗎?保羅說:“我活著就是基督。”更何況是教會呢?基督說“我的國不在這世上”,你們要基督去愛哪個國呢?可能很多人沒有意識到,這不是無關緊要的事,而是極大的褻瀆。趙天恩在《當代中國基督教發展史》中總結當年教會普遍跌倒的原因,其中一個是基督徒對於政治的敏感度太低,對新政權認識太少。而我認為更重要的原因是,基督徒的屬靈敏感度低得令人驚訝,完全察覺不到自己對十誡前兩誡的觸犯。王明道對政治並不敏感,他甚至看到牆上的標語就相信共產黨是保護信仰自由的。然而他極具屬靈敏感力。他意識到自己帶領的教會本來就是“自治、自傳、自養”的“三自教會”,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再加入一個三自運動。這樣一個真正的“三自教會”被取締,顯明了三自運動的口是心非。

第二,三自愛國會作為統戰工具的性質從未改變過。可能很多人並不清楚統戰部究竟是什麼,覺得離自己太遙遠了。要知道,統戰部並不對政府負責,而是對中共負責,這是一個黨組織。統戰部的前身是負責與國民黨聯絡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抗戰勝利之後這一機構的使命已經完成,也就是說統戰部主要職能已經演變成聯合其他團體和力量結成政治聯盟,以實現共產黨的政治目標。而在共產主義的末世論中,是無階級無宗教的。愛國會作為統戰部手中的工具,其歷史使命從一開始就是幫助促進宗教的消亡。如今的中國已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共產體系已經崩潰,整個社會也較以往鬆動許多。然而對於黨來說,中央仍然是話語權的中心,不論哪隻老虎被打,中央是永遠英明的。統戰部也不例外,它的職能再一次適應時代的變化,不講消滅宗教,而是利用愛國會來穩定信教群眾。這是一個實用主義的變化,但是並沒有改變愛國會作為統戰工具的性質。

我不太關心誰是執政黨。我關心的是,教會如何能在這樣一個政治聯盟中自毀城牆而良心平安?自從讀了王怡牧師的《我們為什麼是家庭教會》之後,一直在想誰能夠寫出一篇振聾發聵的《我們為什麼是三自教會》,真想見識見識。三自教會一邊無視主耶穌說的“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積極參與政治聯盟,一邊責怪超然於政治的家庭教會在搞政治。這種奇怪的思維基本存在於99%以上的中國人中​​,入少先隊是理所當然,不入少先隊就是搞政治。

第三,愛國會是一種“政府控制宗教”類型的政教合一。不論是政府控制宗教,還是宗教控制政府,都是我不能認同的。原因在於,政府管理公共事務,教會負責人的靈魂,彼此不能僭越,是我相信的合乎聖經的政治藍圖。不論天平向哪一方傾斜,帶來的都是對整個社會的傷害,沒有贏家。在這一平衡中,雖然政府手中有刀劍,教會手中只有話語,然而教會始終掌握著主動權,因為是否交出教會的支配權,只在於教會的選擇,不在那能殺身體卻不能殺靈魂的。然而在愛國會的幾十年曆史當中,毫無疑問的,教會交出了信心,不再害怕那位能把身體和靈魂都滅在地獄中的,也交出了良心,把基督擺在世人和天使面前,明明地羞辱祂。

讀到文革時期的教會史,感慨那竟然是信仰最為純淨的年代,堪比巴比倫之囚時期的以色列人。統戰部和三自會都被紅衛兵打倒,牧師傳道紛紛打倒上帝放棄信仰,萬里河山再也找不到一間能用於崇拜上帝的教堂。無數曾經因為害怕而加入三自的基督徒,失去了牧人,卻得到了基督,三五成群在家庭在午夜在深山悄悄聚會,基督徒的人數也在那個年代經歷了驚人的增長。他們終於明白信仰的真義,就是唯獨對基督的跟隨。那真是中國教會的黃金年代。

這一切這麼快就忘記了嗎?就好像以色列人剛過了紅海就造了個金牛犢說那是領他們出埃及的。人是這麼容易忘記上帝的恩典,沒有下限的墮落,難怪只有基督的死才能夠救贖。亞哈隨魯王曾經差點被惡人哈曼的奸計陷在罪中,然而他深夜叫人讀歷史給他聽,就想起紀念恩人末底改。不敢想像,一代中國的基督徒竟然對剛過去的教會史視若無睹。我們常說,真基督徒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悔改。不敢想像,假裝沒有那段歷史,拒不為自己的歷史悔改的基督徒,如何在主面前交賬。莫非別人指著我們的鼻子罵十字軍的時候,我們可以大手一揮,瀟灑地說那與我們無關?

前段時間讀到一篇文章《拆十危​​機?教會真正的挑戰可能還在後頭》。文章認為這一輪的拆十表明三自這些年的統戰任務失敗了,家庭教會沒有像預期的那樣逐漸被吸收,反而越來越壯大。政府在重建三自。如今我們要如何紀念王明道呢?那就是持守他所持守的,相信在洪水氾濫時坐著為王的耶和華。當年不少加入三自的人在讀了王明道的《我們是為了信仰》之後退出三自。如今我不希求有人在讀了我的文章後退出三自,只是希望有人能夠問問自己,究竟有什麼理由留在那個愛國會,繼續被人利用。

2015年,對於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來說,注定都是一個重要節點。把十字架從教堂頂上挪到牆上,本身並非一件大不了的事,然而對於現實處境中的教會來說,這意味著究竟誰才是教會的主。守護十字架,是堅守信仰的表達,也是對不公義的抗議,很可能成為教會合一的契機,但也可能在新一輪的威逼利誘之後導致新三自的成形。成為基督徒,很重要的一個收穫就是讓我不敢再相信人的脊梁。所以當我聽到有教堂這麼快忘記當初不妥協的公開承諾,自行整改十字架,一點也不驚訝。盼望這一年成為悔改的一年,出埃及的一年。不用信心領受的,嗎哪不過是單調的食物,是吃喝自己的罪;用信心領受的,嗎哪就是天上的珍珠,是生命的糧,是基督。

2015年8月7日

本文首發自微信公號:黑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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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Tk5Nzc2MA%3D%3D&mid=208968337&idx=1&sn=c1982d5a4e030b6585a1eec39fda73b8#rd

分類: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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