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

「天使博士」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翁洋

一、嶄露鋒芒的「初生牛犢」

家世背景

在現今義大利中部偏南,拉齊奧大區一片低矮的山丘下面,斜躺著一個名叫羅卡塞卡(Roccasecca)的小鎮,該地扼襟控咽,歷來是兵家交戰的要道。主後1225年(一說1227年)1,後來被羅馬教會封為「天使博士」(Doctor Angelicus)及「全能博士」(Doctor Communis)的西方教會神哲學巨匠——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就降生在這個小鎮的一座家族堡壘之中。阿奎那出身貴冑,父親蘭都弗(Landulph)是阿基諾(Aquino)的望族,倫巴第(Lombardy)王室之後,此外亦是拉瑞多(Loretto)、貝爾卡斯特羅(Belcastro)這兩座城鎮的領主;母親西奧多拉(Theodora) 則擁有諾曼(Norman)血統,同時是紅鬍子(德皇腓特烈一世,Frederick Barbarrossa)的姐妹,她的祖父即是第一次十字軍東徵時期著名將領坦克雷德(Tancred)。

早年求學生涯

阿奎那五歲的時候,按照當時的習俗,他被父母送入本尼狄克修會(Benedictine)設立在卡西諾山(Monte Cassino)的總會院開蒙,預備將來過隱修生活,家庭亦希望他日後接任院長一職(他的弟兄則都投身行伍)。由於這裡有一流的師資,他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勤於默想、禱告,同時也顯露出樂於發問的精神、卓越的天資、如同良玉般的溫純品格。會院的院長認為在學朮上如此出色的人不應走上隱修道路,於是就給阿奎那的父親寫信說明,在十四歲那年,阿奎那轉往那不勒斯大學(University of Naples)就讀(但直接原因是動亂的政治、軍事時局),他跟皮亞圖•馬丁尼(Pietro Martini)學習修辭學,向培圖斯•希波努斯(Petrus Hibernus)學習哲學。阿奎那在所有的科目2都展現出驚艷的才華,甚至超越他的老師。

二、踏入學界

聖喬萬尼之囚

主後1243年,阿奎那加入多米尼克修會(Dominican),投身學朮,他的這一行為違背了他父母的意願,西奧多拉得知之後,火速趕往那不勒斯。多米尼克修會生怕阿奎那會被他母親帶走,於是就將阿奎那送往羅馬。在同一時刻,西奧多拉派她在軍中的兒子們將阿奎那強行抓捕回來,他被逮回家鄉之後,就被囚禁在羅卡塞卡的聖喬萬尼堡壘之中。阿奎那在將近兩年的牢獄時光中飽受試驗,同時他也沒有虛度這段時間,他研習聖經、亞里士多德(Aristotle)的作品、以及彼得•倫巴第(Peter Lombard)的《四部語錄》(Sentences),直到重獲自由。

「啞牛」

阿奎那隨即前往當時歐洲的文化、學術中心巴黎,入讀巴黎大學,受教於多米尼克會士、「萬能博士」(Doctor Universalis)大阿爾伯特(Albert the Great)的門下。數年之後,他追隨阿爾伯特,前往科隆(Cologne),他在阿爾伯特這裡進一步學習了亞里士多德的哲學。雖然阿奎那才智過人,但他生性安靜、沈默寡言、性格謙卑而又溫和,故而常常會被人誤解為呆傻、木訥。同學們就取笑他,給他取了一個綽號「啞牛」(Dumb Ox)。但阿爾伯特自從聽完阿奎那對一篇艱深的論文的精彩答辯之後,就說出了那句極富先見之明的話:「你們現在叫他啞牛,但是這頭啞牛的哞聲,日後將會響徹整個世界。」

晉陞司鐸

謝絕了英諾森四世(Innocent IV)發出的擔任卡西諾山修院院長一職的邀請,阿奎那隨阿爾伯特回到巴黎大學,在此期間,他與波納文圖那(Bonaventura)交好。1248年,他去科隆教授舊約。可能是在兩年之後,科隆主教孔拉德(Konrad von Hochstaden)擢升他為神父,這位主教最聞名的政績是開工修建科隆大教堂。1252年,阿奎那一邊教書,一邊在巴黎攻讀神學碩士學位。他的工作職責之一是為當時的權威課本《四部語錄》做注,這亦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他著手撰寫那部《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

三、阿奎那的餘下年日

人生高潮期

阿奎那於1257年獲得博士學位3。又過了幾年,他向巴黎大學請辭,回到義大利傳道授業,在博洛尼亞(Bologna)、奧爾維耶托(Orvieto)、佩魯賈(Perugia)等地的多米尼克修會中巡迴講學。阿奎那腹載五車,並且演講的邏輯精密、思路清晰、言辭精鍊、表現力豐富,已然超過了他的老師阿爾伯特,多位教宗亦對他盛讚不已。在故國的這段日子,他寫完了針對穆斯林在歐洲擴散問題的護教學著述《反異教大全》(Summa Contra Gentiles),並且著手撰寫《神學大全》。1269年,阿奎那北上巴黎,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在他曾經求學數載的城市生活。

歸根亞平寧

1272年(一說1273年),阿奎那又一次越過阿爾卑斯山,旋歸故里,從此就再也沒有離開義大利。他繼續教書、寫《神學大全》、注釋亞里士多德哲學和聖經。1273年12月6日,阿奎那放下了他的筆,他對一名神父說:「我從此再也不寫,上帝已將如此多的隱秘之事啟示於我,而如今我所寫的,似乎毫無價值。」4 常年累月的筆耕生涯拖垮了他的身體,1274年初,阿奎那奉格列高里十世(Gregory X)之命,動身前往里昂參加公會議,但行到羅馬附近的時候,他一病不起。這位哲人最終在該年的3月7日,以49歲的英年夙殞,臨終的時候還在為雅歌做注。

身後評

作為一名成績斐然、深孚眾望的神學家、哲學家,阿奎那與其他在教會歷史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物一樣,在天主教界受到了扭曲的尊崇。1323年,阿維農(Avignon)的教宗約翰二十二世(John XXII)根據一些「神跡奇事」,將阿奎那封聖。他的遺物亦被修士們爭搶5。1880年,阿奎那被封為全世界天主教大學、以及其他所有類型的學朮機構的主保聖人。

阿奎那的神學影響了佛羅倫薩詩人但丁(Dante)的創作,路德(Martin Luther)則指責他的《神學大全》都是異端邪說。另外,他的思想也在後世的政治學、法學等領域發揮一定作用。

注 解
1、亦有其他人說是1226年。
2、指中世紀時期的博雅教育,即邏輯學、語法學、數學、作曲、幾何學、天文學等科目。
3、據說他與波納文圖那在同一天獲得博士學位。
4、Modica, Prümmer, op. cit., p. 43
5、現今的法國圖魯茲(Toulouse)修道院藏有阿奎那的一塊顱骨。

參考文獻

1. The Philosophy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A. M. Fairbairn
2.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vol. 1, Beginnings to 1500, Kenneth. S. Latourette, Prince Press.
3. Histo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 Philip Schaff, Hendrickson Publishers.
4. Christianity & Western Thought: A history of Philosophers, Ideas & Movements, Colin Brown. Intervarsity Press.
5. The Catholic Encyclopedia, 1914

作者簡介

台北改革宗神學院基督教研究碩士一年級

分類: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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